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雨声被隔绝在车窗之外,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和林栀自己心跳的声音。雨刷还在来回摆动,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而规律的节拍器。
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栀以为他又要用沉默来回答这个问题了。但然后她听到他说:“知道了。”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会改”,不是任何一句正常人在这种时候会说的话。他说的是“知道了”。但林栀听懂了——他的意思是,我收到了你的反馈,我记住了,下次我会注意。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陆衍独有的承诺方式。他不说“我会改”,因为在他看来,没做到的事情提前说出来就是空话。
他说“知道了”,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被他归档进了大脑里那个标注为“重要”的文件夹,意味着他会用行动去执行,只是不会提前预告。
这个人从来不给承诺,但他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林栀故意逗他,忍着笑追问。
陆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他的耳尖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悄悄红了,但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你的诉求我收到了,以后我尽量不在前面加那两句。”
林栀愣了一下。
他居然完整地说了一句带解释的话,而且还用了“诉求”这个词——果然是律师,连道歉都像是在整理答辩状。但她心里那个小火苗已经烧成了漫天烟花,她不得不低下头假装喝姜茶,用杯口挡住自己快咧到耳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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