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顾怀川垂下眼帘，「慢慢习惯了。」
殷美方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发言。
谢家的大家长洪敏姑婆，是在傍晚时分进堂的。
老人家过了七十，背脊却撑得笔直，穿着一身极素的黑绸长衫，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得一丝不乱。她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毒辣得像老鹰。她一进门，原本还在阔论商场的谢坤廷，话音不自觉就低了下去，连身子都微微往前倾了些，全因那是他在大房里做惯了晚辈的规矩。
没有人出声介绍她。谢兆芸在桌底下扯了扯顾怀川的袖子，附耳小声道：
「那是我们的姑婆。老人家威严重，你待会恭敬些，敬个茶就好。」
顾怀川依言站起身，双手递了茶盏过去。
洪敏接了，只抿了极小一口便搁回几上。她没发话，一双鹰隼似的眼在顾怀川身上扎紮实实地刮了过去。那目光停留了约莫三秒，沉重得让顾怀川後背泛起一层冷汗，那是一种底细被连根拔起、彻底看穿的不自在。三秒过後，老人家才冷冷地移开眼神，闭目养神起来。
顾怀川m0不清她那一眼到底看出了什麽，只能维持着规矩的站姿，等那GU压迫感散了，才若无声sE地退回原位。
随後，谢兆芸带他去认卧房。两人一前一後，走的依旧是那条长廊。
这时天sE已经完全压了下来，砖地上的积水b白日里更深了，甚至漫过了红砖廊柱的边缘，往木门边上洇。谢兆芸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水洼，回头对他叮嘱道：「我从小在这条廊上跑，跑快了总摔，我哥为了这事，私底下不知道念过我几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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