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勺。那动作很轻,很快,快得像是不经意的。
她的指尖触到他那油腻腻的、乱糟糟的头发,那头发粗粗的,硬硬的,扎着她的手指。
“你看你,怎么一脸汗?”她说,那声音从高高在上的姜大律师又变回了二狗子最喜欢的“娘”。
“没事儿,老婆!”二狗子脱口而出。
妈妈听了吓得俏脸惨白,连忙看向刘燕。
可刘燕却忽地站起身来,仿佛没听见,拉着我的手,说道:“时候不早啦,良子,咱们洗洗澡睡觉吧!”
“嗯啊!”我一个跟头翻起身来,似是挑衅地看了妈妈一眼,然后跟着刘燕跑进了浴室。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着这四个人,照着这两个挨在一起的、和那两个隔着一米多远的两对人。
那月光凉凉的,白白的,像一张薄薄的、冷冷的纸,贴在每个人身上,贴在那还没吃完的樱桃盘上,贴在那红色的丝绸睡衣上,贴在那件旧T恤上,贴在那谁也不知浴室的门关上了,刘燕把我和外面那个世界隔开了。
她开了水,花洒哗哗地响,热气慢慢蒸起来,镜子上瞬间蒙了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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