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拆开火漆,只是略略扫过文字,眉头轻轻舒展,将绢帛交给夫君:“以四贵权臣为近,以天下列国为远,魏公子见解从来独到,只是若作此解,则秦国君臣未免也太过短视,仅为扳倒楚系外戚,便以国家方略作为赌注,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嗯,上卿所言实为正理。”摩挲着白璧无瑕,指腹处传来的温润却丝毫未曾抚慰她的不安,燕南征询地看向廉颇,这位上将军未着甲胄,简朴的蓝布葛衣洗的泛白,衬得他越发如铁塔一般壮悍,虽说已年过五十,但须发依旧乌黑,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丝毫不见老态:
“其中利害,相如已然分析清楚,臣别无他言。只是臣以为,虽说秦人远交近攻是要图谋韩国,但攻赵也并非全无可能,谨慎起见,还是应当早做准备。”
“如何准备?”
他思索片刻,回答道:“臣以为,御敌无非内外两端,修明内政,整顿兵甲,深沟高垒,以待秦军,这是内事;至于外事,老臣以为,暂时与秦结盟也不失为良策。”
指节敲了敲几案,燕南皱眉道:“秦是虎狼之国,屡屡出兵伐我,阏与之战血迹未干,我又岂能与之结盟?”
“不然,当今时势列国并无常交。今日之盟国,明日便有可能反目成仇,反之亦然,与之结盟并无不可。”他与身边的妻子对视一眼,相如温柔地瞪了他一眼,却让将军颇为安心,耐心解释道,“我赵国与楚国皆为秦之劲敌,然就目下而言,都尚不足与之抗衡,楚国地广人众,只需默默开发江东即可;而我赵国土地不足,代郡之地又有匈奴时时威胁,若要抗秦,还需向外开拓充实国力才行啊。”
“上将军是指——”
见她若有所思,廉颇接着说道:“五国伐齐之后,齐国国势日衰,已无力守住这八百里鱼盐之地,若我与秦国结盟,暂时解除西部边境的威胁,我军便可收齐济北之地,享有鱼盐之利;燕国虽地处边远,但蓟城一带也有数百里丰饶之地可夺。等到我国土地开辟,人口充足,到时才能行抗秦之事,还请殿下明鉴。”
内室之中落针可闻,帐外却是喧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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