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与秦公子素未谋面,只是从韩宓的言辞之中……”他沉吟片刻,垂首道,“异人不好兵戈,轻省赋税,实乃仁德之主。”
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旋即挥手送客:“先生鞍马劳顿,本宫便不多留了,先生尽可自便。”
吕不韦知道赵廷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只言片语,此时也并不急于求成,起身见礼后退出了内帐。
目送着白衣背影远去,燕南转向座中众人,问道:“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吕不韦方才所言,正与信陵公子之意吻合,如此来看,他还算坦诚,并无明显的欺瞒。”相如夫人缓缓道,眉间萦绕上一层淡淡的忧虑,“然而若是如此,秦人所谓远交近攻,便令臣殊为不解。”
见燕南仍在期待着自己的下文,青衣美人柔声说着:“当今时势,列国与秦接壤者,赵楚韩三国而已,若秦人想要攻尺得尺,攻寸得寸,也只有从邻国着手兼并。鄢郢一役,秦兵拔楚汉中、云梦,却终究不能制服楚国,反而又被夺去了江南十五座城池,可见楚并非速亡之国;我赵国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与秦接壤之地皆有山河之固,若秦人大举来攻,胜负犹在未定之间。由此观之,秦之近攻所图谋的只是韩国。”
“韩国地狭人稠,物产丰饶,确实相对容易攻下,但其位于天下之中,韩之存亡,关乎列国兴衰,若秦国急攻之,不但是我赵国,魏楚都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四国合纵,又有谁会与秦远交呢?”
她略微顿了一顿,言语中满是疑惑:“若以韩为近,以列国为远,则秦人将有近攻而无远交,即便劳心费力打下了颍川上党之地,恐怕也会激起列国合纵,到时轻则积年无成,重则步齐闵后尘,犹未可知。以秦王之精明,似乎不应该采信这样的计策才是。”
太子妃颔首,吩咐道:“来人,取无忌最新寄到的那卷帛书来。”
侍女领命去了,片刻之后奉上一支铜管,在燕南示意下递给了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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