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里有一本手绘的册子，封面是她用和纸手工装订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石头说话。”林昭翻开册子，里面是她画的那些庭园石头，每一块都附着一小段文字。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块石头的素描——不是庭园里的石头，是一块很小的、圆圆的石头，躺在一片空白的纸面上，孤零零的。
旁边的文字写着：“这块石头是我在哲学之道捡到的。它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手心里。它不是庭园里的石头，没有经过挑选和摆放，没有任何人觉得它应该被放在这里或那里。它就在路边，被很多人踩过，被雨水冲过，被太yAn晒过。但它还是圆的。没有被踩碎，没有被冲走，没有被晒裂。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一块很圆的石头。”
“我把这块石头寄给你。你不用把它放在什么地方，它不需要被放在什么地方。你只要知道，有一块石头，在很远的地方，它很圆。”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她用铅笔写的，字迹b平时大一些，像是怕他看不见：
“三月回来。等我。”
林昭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注意到她写“等”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她自己也在练习这个字，练习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和之前所有的纸条放在一起——从大一那年开始，每一张都在。他有一个铁盒子，专门放这些东西。盒子已经很满了，盖子盖不严实，露出一截纸条的边角，上面写着“曲线是活的”。
他把那块石头放在书桌上，靠着台灯的底座。石头是灰sE的，很光滑，m0起来有一种温润的凉意。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直到它的温度和他的T温一样。
三月的第一天，京都下了一场雪。
宋也在邮件里说：“三月的雪叫‘名残雪’，意思是冬天最后的告别。今天我在研究室里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觉得，我等这个春天，等了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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