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出去。他把那一页撕下来,折好,夹在那本康定斯基的《点线面》里。那本书是宋也借给他的,一直没有还。他有时候翻开它,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闻书页间残留的、她的气息。那种气息已经很淡了,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房间里,最后一丝关于那个人的痕迹。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宋也发来一封很短的邮件。

        “项目延期了。可能要明年三月才能回来。”

        林昭看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他走出建筑系馆,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十一月的风很冷了,他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看着远处的路灯。路灯下面没有人,只有落叶被风吹着走,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半闲”茶馆里,他握着她的手,觉得那个冬天没有那么冷了。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风从领口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路灯,看着落叶,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坐到最后,手指冻得没有知觉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K子上的灰,走回宿舍。

        他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觉得愤怒。他只是觉得——等待这件事,原来这么安静。安静到你几乎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一条河,河水在夜里不停地流,你不知道它流向哪里,但你听见了它。你知道它还在流。

        十二月的时候,宋也寄了一个包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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