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发了一条:“落地记得吃东西。”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等了几分钟,当然不会有回复。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把头靠在车窗上。窗玻璃凉凉的,有一点震动,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骨头里传上来。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天台上看日落,宋也问他:“你觉得日落是结束还是开始?”

        他说:“结束吧。一天结束了。”

        宋也说:“但明天太yAn还是会升起来。日落只是在说‘我暂时离开一下,但我不会不回来’。”

        他当时觉得她在说太yAn。现在他忽然觉得,她在说自己。

        宋也到了京都之后,生活变得很忙。她在邮件里写(是的,他们开始用电子邮件了——纸条太慢,微信太快,电子邮件刚好卡在中间,像是一个妥协的产物),京都的冬天b想象中冷,研究室里的暖气也不太够,但她每天都会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写论文,那家咖啡馆的老板是一个退休的建筑师,墙上挂满了他的手绘草图。

        她写:“今天在咖啡馆里画了一下午的图,画的是学校后面一座江户时代的庭园。那座庭园里有一棵三百年的银杏树,树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我在画那块石头的时候,忽然想起你说的话——你说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觉得我像一只松鼠。我现在坐在银杏树下,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松鼠了。只不过我藏的松果,是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

        林昭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在绘图室熬夜改设计方案,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冷冰冰的。他看完邮件,没有立刻回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绘图软件,在方案图的角落里,画了一条很细的、弯曲的线。那条线没有任何功能,不在设计说明里,也不会出现在最终的图纸上。它只是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回复道:“我今晚画了一条线。不是图纸上的线,是只给我自己看的。你说过,曲线是活的。我今天画的这条线,它在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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