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取出来了。”迟薰从裤兜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蓝色硬壳本,封面上用银色记号笔写着“颐初·12岁”。他翻开泛黄的纸页,素描线条稚拙却鲜活——歪斜的钢琴,缺了半扇窗的楼房,还有只歪着脑袋的拉布拉多,脖子上系着蝴蝶结,爪子里按着一块巧克力。

        “你画它时,”迟薰指着狗爪旁那块方方正正的棕褐色,“说这是珞尔最爱的牌子。可它从不吃巧克力,对吧?”

        出颐初喉咙哽咽。珞尔确实过敏,闻到可可味就会打喷嚏。他当时只是……想给画里的朋友,一点甜的幻觉。

        “所以你后来,”迟薰合上本子,指腹摩挲着磨损的棱角,“每次练琴到崩溃,都会偷偷吃一颗巧克力。假装自己也有个能分享甜味的朋友。”

        出颐初终于溃不成军。泪水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迟薰手背上。他蜷起身体,额头抵着迟薰剧烈起伏的胸口,肩膀无法控制地抽动。迟薰没有说话,只是收紧环抱他的手臂,掌心一下下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线夕光斜斜切过地板,在两人相拥的阴影里投下狭长光带,宛如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却奇异地泛着温润的金边。

        许久,出颐初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破碎如裂帛:“……为什么是我?”

        迟薰凝视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冰层乍裂,透出底下深藏的、近乎悲悯的暖意。

        “因为你哭起来,”他拇指抹去他眼角新涌的泪,“和珞尔临终前,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的刹那,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迟薰动作微顿,随即更快地扣紧出颐初后脑,将他脸按回自己颈窝。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少年清冽的汗味扑面而来,出颐初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停滞太久的心脏,正笨拙而坚定地,重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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