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声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半秒,浴袍下摆还悬着未干的水珠,一滴坠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再往前,只是抬眼,目光如尺,从斯恒垂在身侧的手、微绷的小臂线条,一路量到对方喉结下方那截被衬衫领口遮住半寸的锁骨——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又愈合得过于仓促。

        “查颐初不在里面。”谢肆声说,语调平直,却把“里面”两个字咬得格外轻,“他今早出门前说要去香香家拿回上次落下的乐谱。手机关机,定位停在梧桐路三号院——就是她家老宅后门。”

        斯恒没应声,只将右手插进裤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金属片。那是薰前天塞给他的备用门禁卡,磁条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毛。他当时没接,薰便笑着往他掌心一按,说:“你总得信我一次。”——可此刻那张卡正硌着他的指腹,像一句没拆封的诺言。

        谢肆声忽然抬手,抹了把额角湿发,水珠顺势滑进颈窝。“你跟薰最近走太近。”他忽然换了个说法,嗓音低下去,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他腺体不稳定,上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监控拍到你在他房门外站了四分二十三秒。”

        斯恒终于抬眼,瞳孔里映着廊灯暖黄的光,却没什么温度:“你调了安防记录?”

        “不。”谢肆声扯了下嘴角,“是薰自己设的触发提醒——只要有人靠近他卧室三米内,他手环会震三下。昨晚,震了七次。”

        空气静了一瞬。楼道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被谁攥着呼吸。

        斯恒听见自己左耳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是耳蜗植入体在自动校准环境音。这装置本该屏蔽无关杂音,可此刻它固执地放大了两样东西:谢肆声浴袍带子松动时布料摩擦的窸窣,以及……楼下玄关处,钥匙插入锁孔的、极其轻微的“咔哒”。

        不是薰的钥匙。薰的钥匙串上挂着一枚铜制小铃铛,开门时总有清越一声。

        是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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