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颐初怔住。

        “因为那是你妈妈去世的时间。”迟薰的指尖轻轻描摹他眼尾,“二十年前,产房外的挂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零七分。”

        出颐初如遭雷击。他母亲难产离世,父亲次日便将尚在襁褓的他送进乡下外婆家,从此杳无音信。这秘密他守了十八年,连珞尔临终前用喙叩击门板的节奏,都是他幼时外婆哼唱的摇篮曲节拍——三拍,停顿,再三拍。他从未对人提起,连心理咨询师记录本上都只写着“童年创伤,具体时间不详”。

        “你怎么……”

        “你枕头下压着她最后一条短信。”迟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年前你发烧说胡话,我替你倒水,看见屏幕亮起——‘宝宝踢得真欢,医生说像小钢琴家……’后面没了。我数过,手机屏保是你妈怀孕时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日期,正是你出生前三天。”

        出颐初全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条未发送成功的短信,他设了指纹锁,锁屏密码是母亲忌日。他以为这世上再无人知晓。

        迟薰却吻了吻他冰凉的鼻尖:“你总把最软的肚皮朝向黑暗,颐初。可黑暗里,有人一直举着火把等你转身。”

        窗外风声忽歇。梧桐枝桠静止,悬在玻璃上的水珠缓缓滑落,拖出晶莹的轨迹。出颐初望着迟薰漆黑瞳仁里跳跃的微光,忽然想起珞尔葬礼那日,迟薰蹲在他身侧,默默将一捧新摘的勿忘我放进墓穴。花瓣蓝得近乎忧郁,衬着湿润的深褐泥土,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空。

        “它叼走你画本那天,”迟薰忽然说,指尖卷起他一缕汗湿的额发,“其实没叼走。它把画本藏在了你书桌最底层的隔板后面。我看见的。”

        出颐初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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