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颐初骤然睁眼。那张地图他藏了六年,直到去年整理旧物才在衣柜底层翻出那件洗净熨平的衬衫。咖啡渍早已氧化成深褐色,可山川走势依然清晰,连县城东边那道蜿蜒的溪流都纤毫毕现。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偷看过我衣柜?”声音嘶哑得陌生。
“没偷。”迟薰的掌心终于完全覆上他腰侧,热度透过薄薄一层棉布灼烧皮肤,“你每次换季收拾衣服,都会把这件衬衫放在最上面。叠得方方正正,像供奉什么圣物。”
窗外梧桐枝桠被风推得撞向玻璃,噼啪作响。出颐初在迟薰怀里剧烈喘息,视野边缘泛起灰白雾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被拆解——不是用暴力,而是用记忆的镊子,一寸寸夹起他精心掩埋的碎片:珞尔死后第三个月,他深夜潜入迟薰画室,在未干的油画布上发现一只鸟的侧影,羽翼边缘晕染着极淡的钴蓝;高三分班名单张贴当日,他看见迟薰用铅笔在自己名字旁画了三十七颗小星星,每颗星尖都戳破纸背;还有去年跨年夜,他在便利店买泡面时,透过玻璃窗看见迟薰独自坐在广场长椅上,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抬头望着烟花绽放的方向,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出颐初终于嘶声问出,脖颈青筋暴起如弦。
迟薰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慢慢抬起头,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汪微光。他望着出颐初通红的眼尾,忽然伸手抚平他眉心紧蹙的纹路,指腹带着薄茧,粗糙又温柔。
“我想看看,”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个敢为抢回画本跳楼的男孩,骨头里到底还剩多少没锈蚀的钢。”
话音未落,迟薰的吻已经落下。不是攻击性的啃噬,而是带着试探的辗转——先碰他颤抖的下唇,再吮吸上唇柔软的弧度,最后撬开齿关,舌尖小心翼翼探入,带着橙子清冽的微酸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出颐初脑中炸开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早投降,喉间溢出短促呜咽,手指本能地插进迟薰汗湿的卷发,将他往自己方向拽得更紧。迟薰顺势加深这个吻,左手托住他后颈,拇指摩挲着脊椎凸起的骨节,右手却仍固执地覆在他左肋旧疤之上,仿佛那里埋着唯一真实的罗盘。
不知过了多久,迟薰终于退开少许,额头抵着他额角,呼吸交缠如网。出颐初大口喘气,视线模糊,只看见迟薰眼中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发丝凌乱,嘴唇红肿,眼角泪痕未干,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
“颐初。”迟薰忽然唤他全名,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有没有想过,珞尔为什么总在凌晨三点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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