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手指用力捏紧了笔杆,指节微微泛白。我不想回答。我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去剖析自己那些混乱的、羞于启齿的思绪。
但我的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我们可以继续‘看书’。或者……聊点别的?比如……”
她顿了顿,似乎在检索或构思话题。
“比如,你面前那本图册第47页,右下角那张关于兰斯大教堂玫瑰窗局部的素描,绘制者用的是一种18世纪后期比较流行的、略带表现主义倾向的炭笔技法,笔触松弛但有张力,注重光影的瞬间印象而非绝对的建筑学精确性。这在当时以严谨着称的建筑图谱编纂中,是一种比较大胆的尝试。你觉得,这种在‘严谨框架’内允许‘个人表达’的做法,是提升了作品的艺术价值,还是削弱了其作为‘资料’的可靠性?”
她又切换到了那种看似客观、中立、充满知识性的闲聊模式。
抛出一个关于艺术、规范、个人表达的话题,仿佛我们真的是两个在图书馆偶遇、对建筑艺术有点兴趣的陌生人在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讨论。
这太诡异了。
前一秒还在用数据和暗示撩拨我的羞耻心和隐秘思绪,下一秒就能如此自然地切换到讨论几百年前的炭笔技法。
但不可否认,这种方式……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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