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神父适时地开口,声音充满了“欣慰”和“循循善诱”:“看到了吗,老埃德?西尔维娅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短短几天,她已经能认字、算数,甚至开始接触古老的语言。这是主的恩赐,也是她自身努力的结果。我教导她,是为了让她摆脱蒙昧,拥有更好的未来。你作为父亲,难道不应该为她高兴吗?为何要如此……无端猜疑,甚至污蔑主仆的名誉?”
他走到西尔维娅身边,宽厚的手掌慈爱地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好了,孩子,你做得很好。回去继续温习吧。主会保佑虔诚向学的人。”
西尔维娅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在工匠们掺杂着惊讶、羡慕和几分看热闹的目光,以及父亲那彻底灰败绝望的注视下,仓惶地跑回了谷仓的方向。
老埃德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看着地上女儿留下的那几行歪扭丑陋的字迹和数字,看着神父那张悲天悯人、无懈可击的脸,听着周围工匠们那带着敬畏和认同的窃窃私语……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证据?女儿亲口承认了“自愿学习”,还展示了“学习成果”。
他还能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还能做什么?
在神父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女儿那令人心碎的“配合”面前,他所有的愤怒和指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他最后深深地、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看了一眼谷仓的方向,然后,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离开了工地。
背影萧索,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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