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着他,僧袍简陋,却掩不住他通身的气度。

        而自己此刻竟是女儿装扮,与他相见于此等窘境,尴尬和羞恼涌上心头,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张惊云微微躬身,算是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条暗巷,才低声道,“我的事情并不打紧。陛下,您为何独自在此?还作此打扮?”

        萧泠被他这一问,顿时想起了自己跑出来的缘由,满腔的委屈和气愤立刻压过了方才的尴尬。

        她咬了咬朱唇,跺着脚恨恨地说道,“还不是被那中书令陈奇志老儿给逼的!还有那一帮子白胡子老头!”

        原来,在张惊云离开皇宫后的第二日下午,中书令陈奇志便捧着刚刚拟好的、文辞恳切却字字如针的罪己诏,来到了萧泠的偏殿暖阁。

        与他同来的,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神情肃穆的御史台老臣。

        陈奇志不仅呈上了诏书,更以托孤重臣的身份,板着脸,将萧泠昨日所为从头到尾、引经据典地痛斥了一番。

        从“擅杀辅弼”到“轻身犯险”,从“失信于臣工”到“惊扰于黎庶”,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他甚至将萧泠登基以来的种种“浮滑放浪”之举也一并数落,仿佛她不是一国之君,而是个亟待严加管束的顽劣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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