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洗手台上的冷水猛地溢出边缘,将周远从那段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毁的闪回中狠狠拽了回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肌肉贲张、犹如修罗般的自己。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用无数个日夜的杠铃和汗水,把自己练得比当年那个野马车里的白人男孩还要高大,还要充满破坏力。

        这具大理石般的躯体是他筑起的堡垒,试图以此隔绝掉那个十六岁少年在门缝后碎成粉末的自尊。

        然而今天,在洛根机场。

        当他握住林疏桐那只冰冷的手时,他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那种常年浸泡在学术理智里的清冷感,那副金丝眼镜后透出的威严,甚至连那件质地精良、却死死包掩盖住曲线的驼色大衣,都与二十年前那个离去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想起在来到波士顿之前,他在纽约和加州也曾有过几段极短的关系。

        那些二十出头的女孩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带着燕麦拿铁般的香甜,但也极其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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