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十一月末的干冷朔风,像某种粗粝的砂纸,毫不留情地刮擦着朝阳区民政局门前灰白色的台阶。

        林疏桐站在大门外,手里捏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塑料封皮在低温下变得有些发硬,边缘硌着她常年握移液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食指。

        这是她三十六年人生中,解答过的最惨烈、也最无可挑剔的一道方程式。

        台阶下方,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A6正安静地怠速运转着,尾气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她的前夫,那位在这个庞大官僚体系中如鱼得水的男人,正站在车门旁。

        他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连大衣的领口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转过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公事公办的得体。

        “疏桐,去波士顿的航班定好了吗?”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可越界的疏离,“浩浩那边你放心,下个月我就会安排他进顺义那家全托的国际双语幼儿园。周末我会接他回大院,我妈……还有小雅,都会照顾好他。”

        听到“小雅”这个名字的瞬间,林疏桐的胃部猛地痉挛了一下,像被某种高浓度的强酸瞬间击穿了黏膜。

        这个名字就像一滴致命的催化剂,瞬间在她脑海中析出了三个月前那个令人作呕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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