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书呆子。”
阴影笼罩下来。高博不必抬头就知道是谁。余滔,那个顶着染失败的黄毛、校服绷在肥胖身躯上的富二代,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停在他桌边。
“听说你历史又考了年级第一?”余滔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粗粝,像砂纸摩擦铁皮,“作弊了吧?嗯?”
高博缓缓合上手里的《罗马帝国衰亡史》,抬起眼睛。他的瞳色很深,近乎纯黑,看人时有种冰冷的穿透力。
“余滔,”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你昨天下午第三节课,盯着云老师看了整整十五分钟。”
余滔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她弯腰捡粉笔的时候,”高博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精准投放的砝码,“你的瞳孔放大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她转身板书时,你的视线停留在她臀部的时间比停留在黑板上的时间多七秒。另外,上周三她在饮水机前接水,你‘恰好’经过,目测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四十厘米,而你当时的呼吸频率提升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余滔的脸涨红了,黄毛下的耳根红得发紫。
云老师是教语文的,四十三岁,离异,总穿着合身的针织衫和及膝裙,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
在十六岁男生普遍追逐隔壁班花样游泳队少女的校园里,余滔的这种“品味”十分独特。
“我没有胡说。”高博站起身。他身高一米七五,比余滔高半个头。两人的对峙形成一种荒谬的视觉反差:苍白的思想者与臃肿的欲望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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