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严冬亲自来局里,对我却只是如此这般他一句我一句地问话,客观上讲,可以说对我开了天恩了——想到这里,我便忽然对刚才自己强行正满硬杠严冬感到后怕起来,同时,我便多少也能体谅了一些徐远此刻的心态。

        为了不让徐远因为一大早遭遇司法调查局临检、再加上我和赵嘉霖确实缺席了将近一周多,而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对我俩大发雷霆,我便在此刻赶紧试着找补着跟赵嘉霖装着指责了一句——当然也就是网上普遍所说的“皮一下”,我其实并非真正有意指责她:“那啥……局长,我这说赵格格同学呢!这会儿才来——呐,你咋这会儿才过来呢?这司调局的严主任都走了,你才来?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本来咱俩就缺勤好几天,你这又迟到,还想不想进步了!干嘛呢,真的是——呵呵,局座,我帮着您批评她呢!当然,我也会做好自我批评,您消消气!”

        我却全然没想到,这会儿的赵嘉霖,竟然一点火就炸,前一秒她的脸上还带着担忧与羞怯,后一秒貌似是因为听到我说“批评她”这三个字,眼睛瞬间冒着红光、眉头皱得跟绷紧的弓弦似的,直接对我扯开了嗓子尖声吼道:“何秋岩,你还来批评我啦?我他妈用的着你批评吗!你是谁啊,你就批评我!我这今天缺勤是因为谁啊?我刚才迟到又是因为谁啊!你还批评我?你是谁你就批评我!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毁了你都没救我、你还来批评我!我欠你的让你批评我啊?”

        ——这一瞬间的赵嘉霖,仿佛疯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嚷什么!”

        但是一瞬间,徐远的话又貌似把赵嘉霖从她刚才亢奋激动的情绪当中拉回了现实里似的,赵嘉霖瞪着眼睛转过头看了看徐远,紧接着从目光到五官中其他四处感官器官的动作,无一不在转瞬间又变得恐惧和心虚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下子出现如此反应剧烈的应激反应,但我又生怕明明徐远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她自己就把那天晚上在“知鱼乐”里发生的事情给自己捅出来,于是我完全是下意识地凑到她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在我的手握到她的纤纤玉指之上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然后像受了好久好大委屈的小小一只流浪猫似的,微微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我,我见状又捏了捏她的手指后,她才继续低下头,对徐远摇了摇头。

        徐远看了看赵嘉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俩之间相互牵住的手,嘴巴微张合计了半天,然后才扬了扬下巴,眯着眼睛重复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没事……局长,对不起。那个……刚才我送何秋岩的女友去他寝室休息……我没想到,何秋岩的宿舍里,鉴定课的吴小曦在里头的沙发上躺着呢。我跟那个姓吴的妞从来就不对付,拌了几句嘴,这会儿心里还不得劲儿,我刚才就……抱歉了局长,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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