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些名字，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起自己在针尖上跳舞时的那种紧张和期待。他以为只要足够小心、足够聪明，他就能骗过历史，就能从命运的手中偷走那些年轻的生命。
但历史不是可以被骗的。命运不是可以被偷的。
他救了一些人，但也失去了另一些人。而那些失去的人，和那些被救的人一样，都有名字，都有脸，都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理由。
他救不了所有人。这个道理他一直都知道，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
何应钦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在为胜利而感慨，便轻声说：「委座，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这一仗，我们已经赢了。」
蒋昊杰睁开眼睛，看着何应钦。他想说：你知道我们今天失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吗？你知道他们的母亲正在家乡等着他们回去吗？
但他没有说。因为何应钦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人会为了一百三十七个Si人而停下脚步。明天太yAn照常升起，部队照常行军，战争照常继续。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他现在所处的世界。
「敬之，」他说，「把这份名单抄送一份给廖先生，请他安排抚恤事宜。另外，每个阵亡将士的家属，都要通知到。如果家里有困难的，军校要想办法帮助解决。」
何应钦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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