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首尔,是一座被烈日晒得乾枯、几乎要gUi裂开来的空城。
台北的热是沈重的、带着厚重水汽的,像是一块Sh透了的毛巾摀在脸上,让人动弹不得。而首尔的热,则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锐利质感。yAn光不再是温暖的来源,而像是一把磨得极亮的细刀,在正午的柏油路上切割出晃动的白光。西村那些古老的石墙,在热浪中散发出一种焦苦的石粉气味,连空气都因为乾渴而变得轻飘飘的,彷佛稍微擦出一点火星,整座城市就会燃烧起来。
在这种极端的气候里,人的胃口与耐心会同时跌入谷底。
我和仁赫在工作室忙了一整天。他正为了秋季的展览赶制一批大型的陶盘,身上沾满了乾涸的灰泥,眼神里有一种因为脱水而产生的燥郁。而我,正对着稿件里那些关於「发酵美学」的修辞感到前所未有的虚伪与疲惫。当气温飙升至三十六度,所有的细致与优雅都成了负担。我们不想吃需要慢炖的汤饭,不想看见任何需要发酵的泡菜,我们渴望的是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甚至带点「暴力」感的热量。
「今天,我们去吃点没修养的东西吧。」仁赫放下刮刀,随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坦荡。
他带我来到连接着西村与通义洞的一家美式Pizza店。
店门口挂着一盏sE泽斑斓、甚至有些褪sE的霓虹灯,室内冷气强劲得让人打冷颤,音响里放着节奏粗犷的90年代西洋摇滚乐。这里没有西村常见那种JiNg致到令人窒息的「韩屋风」装潢,取而代之的是油亮的红sE皮革沙发与墙上随意张贴的电影海报。这里的空气里没有泥土香,只有浓烈得近乎野蛮的起司味与烟燻腊肠的味道。
我们点了一份最经典的「双倍起司美式腊肠Pizza」。
「在陶艺里,我追求的是边缘的流畅。」仁赫喝了一口加了大量冰块、气泡几乎要冲出杯口的冰可乐,长舒了一口气,「但有时候,我却会被这种毫无节制的、溢出来的起司给救赎。这就像是生活,不能总是在拉坯机上转圈,偶尔得瘫在沙发上,吃点油腻的东西。」
当那份Pizza被端上桌时,那种热量是具备侵略X的。
起司在极高温的烤炉中融化成一片沸腾的金h,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油脂。美式腊肠(Pepperoni)被烤得边缘卷起,像是一枚枚发烫的红宝石,中心聚着一小汪红亮的油脂。
我拿起一块。莫札瑞拉起司拉出了细长而顽强的丝,在冷气的吹拂下微微颤动。
但我最先注意到的,是这块Pizza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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