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帅」放回棋盘上。红方「帅」的位置——九g0ng格的正中央。他看着那枚棋子，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棋盘收起来，放进书桌的cH0U屉里。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之中，他不再感觉到任何丝线。没有红sE的，没有黑sE的。没有心跳。没有光芒。只有沉默。完全的、彻底的、没有一丝声响的沉默。但那种沉默不是空虚。而是——充满了。像一个杯子被倒满了水，像一个房间被充满了光，像一颗心脏被填满了记忆。
他记得他们。所有的棋子——红方的、黑方的、过了河的、没有过河的、沉睡的、苏醒的——他都记得。被记住的人，不会消失。
他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壁。窗外传来机车引擎的声音、邻居说话的声音、远处便利商店的开门提示音。这些声音他听了一辈子了，从来没有觉得它们有什麽特别的。但今天——今晚——他觉得这些声音像一首歌。一首他听不懂但很好听的歌。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声音：「阿弟仔，吃饭了。」猫叫了一声——短促的、有点沙哑的「喵」。然後是碗放在地板上的声音，猫吃饭的声音，母亲坐在旁边看着牠吃饭的声音。
潘宇枫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他想起小喵靠在他小腿上的T温。想起牠的尾巴缠绕在他脚踝上的感觉。想起牠说「你是我选的帅」时的语气。想起牠消失前最後一次看着他的眼神。琥珀sE的，像猫眼石一样的，倒映着五枚「兵」的光芒的眼睛。
客厅里，猫吃完了饭。母亲在收拾碗筷。父亲在看电视。妹妹在写作业。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潘宇枫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到书桌前，拉开cH0U屉，拿出棋盘。他把棋盘打开，放在书桌上。三十二枚棋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红方在这一边，黑方在那一边。楚河，汉界。
他伸出手，拿起了红方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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