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内书房。
灯火如豆,顾廉坐在一柄紫檀木椅上,枯槁的手指缓慢地敲击着几案。案上摆着那枚带血的断箭,以及一份关於林宅大火的密报。
他并没有想像中那样自乱阵脚。林诚不过是他在工部的一只走狗,替他抹平些许铁料与桐油的去向。那本帐册上的数目虽然惊人,但在这长安官场,贪墨从不是致命伤。他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为他与龙椅上那位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燕门关之後,宋家的覆灭与傅家的崩塌,那是为了皇权的稳固,是皇帝亲手点头的。
只要这层「默契」在,没人能动得了他。
「相爷,林诚被送入禁卫军密牢後,宋璟亲自提审。听说……林诚撑不了多久。」老管家低声说道。
顾廉冷笑一声,眼神Y鸷,「林诚那蠢货,手里顶多只有些损耗的旧帐。他连当年校场的边都m0不到,能供出什麽?宋璟想靠这点东西翻案,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枚断箭,语气变得凝重,「老夫担心的不是林诚。而是这枚箭……万通银号,沈老板。她救走林诚,不是为了那点银子,是想藉着林诚这根藤,m0到当年的校场。」
十年前,在正式出征前的校场阅兵,那场导致傅家机弩「意外」损坏、进而引发後续连锁反应的事件,是他与朝中另外两位重臣——兵部尚书张嵩与内阁大学士陈远联手布下的局。那是连皇帝都被瞒过去的私心。
若这件事被翻出来,X质就从「奉命行事」变成了「欺君罔上」。
「沈老板是在打草惊蛇。」顾廉冷哼道,指尖在那枚云纹断箭上重重一按,「她想看老夫慌,想看老夫去联络那两个人。只要老夫动了,她就能顺藤m0瓜,查清楚当年在校场上动手脚的到底是谁。」
「那相爷的意思是……?」
「林诚不能留在宋璟手里太久。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若被宋璟那疯子误打误撞查到张嵩那边,事情就麻烦了。」顾廉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sE中的长安城,「明日早朝,让刑部出面。就说林诚案涉及工部多项军械密令,禁卫军手长,不宜再审。必须在三日後的上元试灯会之前,把林诚转入刑部大牢。」
他眼中的不安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弄权术的自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