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蹲着,是直接坐到地上,盘腿,把两只手都放在膝盖上,让自己和地面接触的面积更大一点。那个感觉是直接的——「在」的感觉,和土地在同一个平面、不是站在它上面而是坐进它里面的感觉。
他开始感受那块地的记忆。
土地有记忆。
这是他三千年知道的事,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麽奇怪——他自己也有记忆,猫有记忆,一棵树有记忆,土地有记忆也是很合理的。土地的记忆不是用语言存着的,是用感觉存着的,存在它的每一层土里,浅的是最近的,深的是很久以前的,越深越模糊,但有些东西格外清晰,因为它在那里存在过的时间太长,印痕太深,没办法忘。
最表层的记忆是灰白sE的——混凝土,石灰,废弃油桶的气味。那个气味存在这里有几十年了,渗进土里,让最表层的土很y,也很苦。
往下一层,是那个工厂还在运作的时候。那段记忆传来一种沉重的振动感,像一台机器每天压着它,轰隆轰隆,几十年,压进土的每一个孔隙里。那个振动的记忆让阿土的掌心有一点点不舒服,他没有移开手,继续往下感受。
再往下一层,是工厂建起来之前。
那个记忆传得很轻。
像有人已经说了很久了,说到声音都轻了,但因为那件事对它而言很重要,所以它还是努力说,说得很轻,但还在说。
那段记忆是一片森林。
不是大森林,是小的,在山脚缓坡上的那种疏林,yAn光可以斜着穿进来,地上有厚厚的腐叶,腐叶里住着虫,虫的活动让土壤保持松软和通气。他感觉到了那个松软的质感,像是在触m0一个已经消失的东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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