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搬进林昭的公寓,是在四月的一个星期六。
说是“搬进”,其实不太准确。她的东西不多——两个纸箱的书,一个行李箱的衣服,外加那个绑着红sE行李带的旧画筒。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巷口,师傅把纸箱搬上三楼,接过钱就走了。林昭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两个纸箱和一个行李箱,忽然觉得这个他住了三年的单人公寓,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变大了,也不是变小了。是变“满”了。那种满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十平米的客厅放下两个纸箱,空间上几乎没有变化。但空气的质地变了。空气中多了一种她带来的气息——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Ye的味道,而是一种更cH0U象的东西,像是某个房间的墙壁被移走了一面,两个原本的空间突然打通了,风开始从这边吹到那边,光开始从那边照到这边。
“你就这么点东西?”林昭问。
“重要的都带了。”宋也蹲在地上拆纸箱,头也不抬,“不重要的以后慢慢买。”
林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书一本一本地从纸箱里拿出来,在地上按照某种他不了解的规则排列——康定斯基旁边是《园冶》,《园冶》旁边是一本日文版的庭园写真集,写真集旁边是一本翻得很旧的、封面已经脱落的《Y翳礼赞》。她拿起那本《Y翳礼赞》的时候,停了一下,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林昭凑过去看。是一张拍立得,照片里是一座他很熟悉的庭园——京都的那座江户时代庭园,她画了一年的那座。照片拍的是那两块靠在一起的石头,yAn光正好从它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在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亮亮的光带。
“你还记得这两块石头吗?”宋也问。
“记得。你说它们中间有两公分的距离。”
“两公分。”宋也用手指b了一下,“够yAn光穿过,够雨水渗进去,够一粒种子落进去然后长出一棵草。但是——”
“不够它们真正碰在一起。”林昭接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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