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第一次送宋也去机场,是二月十四号。

        这个日期纯属巧合。宋也拿到京都大学交换项目的录取通知时,出发日期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没人注意到那天是情人节。等他们发现的时候,离出发只剩三天了。

        “要不要改签?”宋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声音很平静,但林昭注意到她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不用。”林昭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b他自己预想的要轻松。那是一种假装出来的轻松,两个人都看得出来,但谁都没有拆穿。

        二月十四号的机场人很多。到处都是捧着花的人、拥抱的人、挥手告别的人。林昭和宋也站在出发大厅的角落,两个人手里都没有花。宋也背着一个旧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绑着一条红sE的行李带——那是林昭昨晚帮她绑的,说“这样好认”。

        他们在一起才两个月。两个月,放在任何时间尺度上都显得短促。但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事,却多得像过了很久——他们在茶馆里确定了关系,在学校的天台上看过一次很美的日落,在绘图室一起熬过三个通宵赶设计作业,在旧书店里抢过同一本绝版的《园冶》,抢到最后两个人同时松手,书掉在地上,翻到某一页,上面印着一座被雪覆盖的石庭。

        宋也说:“你看,这座庭园里的石头,每一块都在等雪。”

        林昭说:“你怎么知道它们在等?也许它们只是在那里。”

        “因为它们的位置,”宋也指着书页上的照片,“你看这几块石头,它们之间的空隙刚好能容纳一层雪。如果是随便摆放的,雪会填满所有的缝隙。但它们没有。它们留出了空间,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来填补。”

        那时候林昭觉得她说的话总是有道理,但那种道理不是教条式的、让人想点头称是的道理。它更像是一扇窗户,你站在窗前,看见一片你没有见过的风景,你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你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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