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景德誓书
景德元年闰九月·澶州天雄军衙行在。枢密院军务左置,朱砚在侧;三司钱粮右列,墨盏相随;中书门下常程文书则居中叠放。子时初刻,真宗搁下急递的“走马承受”奏匣,r0u了r0u发红的眼眶。瀛州军报:“辽主统军十五万抵瀛北五十里,萧挞凛率铁鹞子三万已薄城下。敌昼夜造攻城械,箭书S入,狂言"旦夕必克"。城中兵不满万,矢石将罄。乞速发援,迟则瀛州恐为齑粉!城存与存,城亡与亡。臣李延渥叩首沥血。”
景德元年秋,辽圣宗隆绪与萧太后率军南侵,兵锋直抵澶州,距东京开封仅三百余里,都城告急。时忠武军节度使王超手握十万重兵於定州按兵不动,战局危殆,真宗不得已亲赴矢石、渡h河至澶州北城。宋军士气大振,将士高呼“万岁”声响彻数十里。
转瞬秋去冬来,初雪纷扬,两军依然相持不下。十一月初五,驾前东西排阵使李继隆在澶州城头嚼着冻y的麦饼,忽见雪地里一骑白马打着白幡而来。“是王继忠。”威虎军头张瑰低声道,“降辽的宋臣。”
张瑰引王继忠入真宗行辕,炭盆烧得正旺。甫入暖阁,王继忠便见合门祗候曹利用阶前肃立。他未发一言,径直上前,双手将一卷青绳束口的帛书递出。曹利用躬身,双手平举接过帛书,触手如冰。
“辽人愿和?”真宗声音发紧。
王继忠伏地:“辽主愿和,以白G0u河为界。”
曹利用展开帛书,“但索白G0u河以南十县——瀛、莫、易、涿、雄、霸、顺、檀、蓟、幽。”
“朕若割关南寸土,他日九泉之下,何以见太祖太宗?”
王继忠以额触地,“陛下明鉴!萧太后此乃试探。”
真宗目光扫过阶下身影,最终落在曹利用身上,声音疲惫,字字如铁:“卿即持节往谕:兄弟之盟可成,岁币可议。唯祖宗基业,断不可失。”
曹利用躬身,只答一字:“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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