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跟着师父穿越西域,在一个驿站里过夜,同行的一个老商人喝了酒,开始说书一样地讲这座山的传说。他说,从前有个猴子,号称齐天大圣,连玉皇大帝都不放在眼里,最後被如来佛祖用一掌压住,叫他在山底下赎罪,一压就是五百年。老商人说到这里,咳嗽起来,打了个嗝,又说:「你说这猴子倒楣不倒楣?五百年,连翻个身都不行。」
裴明玉那时候靠着墙壁,抱着膝盖,沉默地看那个老商人。她没有说话。她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五百年,那猴子现在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它在想什麽?
她师父坐在她身边,低头喝茶,忽然说了一句:「它在等一个人。」
裴明玉抬起头,「什麽人?」
「它自己也不知道,」她师父说,放下茶碗,「但它在等。这是世上最难熬的一种等法——连等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夜晚後来在裴明玉的记忆里淡了又淡,夹在无数个赶路、打斗、受伤、疗伤的日子之间,几乎消失不见。直到十七年後,她站在五行山下,第一次看见那块封印石碑上的金光,那个夜晚才忽然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浮了上来,清晰得像是昨天的事。
那是秋末,乾燥的风从西北方向横扫过来,卷起一路的h沙。裴明玉独自一人,骑着一匹瘦马,沿着一条几乎辨认不出的古道走了三天,才在傍晚时分看见那座山的轮廓。
她事先查过很多记载。那些记载的版本各异,有些说山呈金sE,有些说山黑如墨,有些说整座山会在月圆之夜发光。她一路走来,见到的山是这样的:很大,很压抑,岩石的颜sE是一种深暗的赭红,像是被什麽YeT浸泡过又烘乾的颜sE。山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一些顽强的矮灌木贴着石缝生长,风一来就瑟缩着,抖个不停。
山脚下有一块平地,生了几株歪脖子的老杨树,树叶已经落尽,枯枝在风里撞在一起,发出很乾燥的敲击声。裴明玉把马拴在树上,卸下行囊,走向那块传说中的封印石碑。
石碑b她想的大,也b她想的破旧。碑面上刻着五个字——「太乙金光咒」——但字迹已经在风化中模糊,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那是字。碑的四个角落各有一道符文,应该是封印的核心所在,此刻那符文还透着极淡的光,像是快要烧尽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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