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钧没有看他。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还在,确认我还是那个在码头上等他的姑娘。

        “碧秋,”他说,“我那封信里想说的话,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够了!”我父亲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疯子轰出去!”

        两个男宾走上前去,想要拉住顾维钧。他挣开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b刚才更大了:

        “沈碧秋,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C场上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这几个月没有给你写信,是因为我父亲去世了,我母亲病倒了,家里欠了一PGU债,我——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嫌弃我,怕你——”

        他停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x膛剧烈地起伏着。

        “后来收到你的信,说你要嫁人了。我才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给你写信,不该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不该——”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该让害怕失去你这件事,真的让我失去了你。”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大红嫁衣像一团火,烧得我浑身发烫。我看着顾维钧,看着他憔悴的脸、凹陷的眼眶、沾着泥的K腿,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我想跑过去。我想拉住他的手,对他说,我不嫁了,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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