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换了一身新做的旗袍,藕荷sE的底子上绣着几枝墨梅,是母亲生前给我留的料子。我对着镜子把头发挽起来,cHa了一支银簪子,又淡淡地抹了一层口红。

        淑芬在旁边看着,说:“这才是明白人。”

        我没有说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镜子里那个人笑得很标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一幅工笔画,JiNg致、端庄,没有灵魂。

        我和周明安在中央饭店吃了一顿饭。他要了一瓶法国红酒,给我倒了一杯。我端着高脚杯,看着杯子里暗红sE的YeT,忽然想起顾维钧信里写过的一句话——

        “红酒在杯子里的时候,其实已经在氧化了。你喝的每一口,都是它正在变化的过程。”

        他说什么都喜欢扯上物理。

        “沈小姐,”周明安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这门亲事是家里定的,你心里未必愿意。”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但我希望你知道,”他说,“我是真心实意的。我在l敦的时候,见过你父亲。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是你十五岁生日时照的,穿一件白裙子,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那张照片,我看了三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光,不是客套的光,是认真的、恳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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