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那天,南京下了一场大雪。我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顾维钧的,是我父亲来的。
信上说,周家已经派了媒人来,过了礼,定了日子,明年开春三月,就过门。信的最后,父亲用他那手端正的毛笔字写道:“明安这孩子我见过,稳重踏实,家世清白,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碧秋,爹是为你好。”
我攥着信纸,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
雪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化成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我不知道那是雪水,还是眼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周明安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打到他在南京临时住的旅馆里的,接线生转了好几次才接通。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先生,”我说,“明天你有空吗?”
“有空。”他回答得很快,像是等了很久。
“我想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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