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殿下,奴婢致你蒙难,是奴婢之过,奴婢位十恶之首,以小人之心揣度,有幸郡主上善若水、施以援手。”薛泠的眼里覆上浓雾,默默跪身道。
幼瑛看在眼里,轻松笑笑,不求与他之间的仇怨化解:“我在僧娑洛窟刚巧采摘了些杏果,原来这杏子树已经种了这么久的时间,你在这儿刚好,便和雀歌一起尝尝吧,不过时候未到,或许有些酸涩,”她走近窗牖,将用昨日脏旧衣物裹盛着的杏子放到沿上,“我见过许多情深义深之人,值得钦佩。你往后不用跪我,我看完雀歌的伤便走,你安心留此吧。”
薛泠有些狐疑,迟迟不起身,幼瑛也未再管他,只看着雀歌额上的伤,缝着的线还是如初,伤口不见红肿,也不见渗液。
“郡主阿姐,我的头不晕、不疼。”雀歌的身子比窗沿高出半身,双手交叠枕那儿,指腹还在微微揪着衣裳,若有若无的往幼瑛脸上看。
“那便好。”幼瑛明白她的胆怯,看完后不多言的先行离开。
她走了很远,那股淡淡的墨香味还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不得不想起谢临恩,想起他那方狭小的土棺,想起他留下的墨书遗迹。
谢临恩已经走了将近三日,不知五日内能不能回来。
月华沿着大漠、沿着丝路、沿着碧瓦朱檐沉静流淌,沙州都督府舍内的铁骑如鹰隼,持窄刃厚脊的横刀值夜巡逻,盔甲的利落声响彻,震动厢房内点着的油灯。
荀庸还是身着紫袍,与在睢园时不同,他下颚上挂着的细须抖动厉害,手中攥着纸便推门而入:“你这写得都是何意?”
门框撞上墙壁,寒风一涌而入,拍灭了房内的油灯,霎时陷入黑暗,谢临恩还穿着那件早就干涸的朱红襕衫,被风急骤打在身上略感不适,危坐在案后抑声咳嗽。荀庸直冲冲过来,将那团皱巴巴的纸扔在他的面上。
纸团如尖刀山,谢临恩一手覆颈,生生止咳后喘息平覆:“那长史要如何才能满意?”他未看一眼那团纸,抬面在珠白的月华下望向荀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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