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苍白的肤色被粉底柔和,显得有了些“人气”;眼线和睫毛膏让那双凤眸更加深邃凌厉;口红点缀了缺乏血色的唇瓣,增添了几分秾丽。

        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陌生而……迷惑。仿佛不认识那个被凡尘色彩覆盖了的、模糊了原本冰冷轮廓的自己。

        “怎么样?好看吧?”母亲得意洋洋。

        兆惠沉默地看着,许久,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两个字:“……怪异。”

        然而,她并没有立刻擦掉。

        回到家,母亲又兴致勃勃地要教她做饭。厨房里,看着兆惠拿着菜刀那如同持着玉笏般高贵又别扭的姿态,对着油锅如临大敌的表情,以及差点把糖当盐放的“壮举”……我父亲在一旁乐得直捂肚子,我则吓得魂飞魄散,全程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扑救。

        夜幕降临,精疲力尽的父母终于心满意足地去休息了(打地铺,坚决把卧室让给了“小两口”)。

        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和她站在客厅,相顾无言。

        她脸上还带着那个“怪异”的妆容,身上穿着母亲强行买下的、印着小碎花的睡裙(里面恐怕空空如也),赤足站在地板上。一天的折腾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却更加深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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