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人生中最魔幻、最煎熬的一个下午拉开了序幕。
商业中心里,兆惠的出现,无疑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她赤足(坚持不穿任何鞋,包括那双牡丹拖鞋)、长发披散、容颜绝世、气质冷冽,与周围喧嚣时尚的环境形成了核爆级别的反差,引得百分之两百的回头率,甚至有人偷偷拍照。
母亲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拖着她穿梭于各种女装店、化妆品柜台。
“这件!这件大红的多喜庆!试试!”“这个裙子,蕾丝的,好看!”“这口红颜色正!显气色!”
兆惠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衣架子,被母亲和各种热情的店员摆弄着,试穿着一件件在她看来恐怕粗鄙不堪的现代服饰。她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好几次我都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灯光开始闪烁……
但每次,就在我以为要大开杀戒时,她看着母亲那纯粹的热情和期待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普通女孩看到漂亮衣服时发出的真心赞叹,那凝聚的杀气又会莫名地消散一些,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极度不耐、屈辱、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对陌生体验的茫然。
最终,在母亲半强迫半哄劝下,她勉强接受了几条颜色稍显低调(在她看来可能依旧艳俗)的连衣裙、几件材质柔软的针织衫、甚至还有……一套内衣。过程之惊险,不亚于拆弹。
然后是化妆品柜台。
母亲和专柜小姐热情地给她试用各种粉底、眼影、腮红、口红。兆惠全程闭着眼,眉头紧锁,如同正在忍受酷刑,任由那些刷子、海绵在脸上涂抹。她对那些化学品的味道明显排斥。
但当化完一个完整的、符合现代审美(在母亲看来)的妆容,她被拉到镜子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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