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听到教授引用某条她显然认为荒谬不堪的史料时,眉头蹙得更紧,忽然低声对我说(声音虽低,在安静的课堂上却清晰可闻):“胡说。光禄寺采办冰例绝非此数,且有三层克扣,实录有载,albeit隐晦。”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噤声。

        前排几个耳朵尖的学生惊讶地回头看她。

        老教授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推了推眼镜,看了过来,见到兆惠的容貌气质,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后排那位新同学好像有不同见解?欢迎提出,我们课堂鼓励讨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却坦然自若,甚至微微抬起下巴,清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响彻教室:“《明孝宗实录》卷一百九十六,弘治十六年二月庚戌,吏科给事中吴世忠劾光禄寺卿艾瑛疏,言其‘增直抑价,克扣舞弊’,岁糜冰炭银逾万两,仅得劣物充数。尔所引《大明会典》乃洪武旧制,弘治朝早已名存实亡。授课引据,当知变通,岂可刻舟求剑?”

        一席话,引经据典,时间、人物、事件、奏疏内容,清晰无比,直接推翻了教授引用的条文!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目瞪口呆!老教授也僵在了讲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这精准无比、闻所未闻的“史料”打懵了,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你……你……”老教授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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