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说的没错,自己如今提督东厂,总领司礼监,位高权重,下面的人送些孝敬,太医院的太医主动示好,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情世故。

        若事事都拒之门外,反而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将来如有差事也难办。

        自从高升之后,自己身边便围满了各式各样谄媚的面孔,但像兴安这样,能注意到自己身体不适,还如此贴心去张罗的,却是头一个。

        陈安看了一眼那瓷碗,又看了看兴安那张热切的脸,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有心了。”陈安对他他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他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那股甘醇的暖流确实驱散了些许疲惫,但当他放下空碗时,心头的烦闷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案头最上方的那份罢黜令上。

        首行,便是“西苑马场管事,王德”的名字。

        按照清理王振余党的既定章程,他只需在这名字上画个圈,便能彻底断了此人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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