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临安来的八百里加急。”

        郭靖的心沉了下去。加急文书,要么是援军,要么是催命符。他接过,展开,只看了几行,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是文书,是圣旨。

        黄绫黑字,玉玺鲜红。内容却比城外蒙古人的刀枪更恶毒。

        “……襄阳被困,粮饷断绝,军民困顿,朕心恻然。然国帑空虚,难以为继。闻郭靖之妻黄氏,容色姝丽,体态丰腴,素有艳名。特旨:着黄氏即日起,于襄阳城内公开设馆,以身侍客,广纳资财,以充军饷。所得银钱,尽数交由安抚使吕文焕统筹,不得有误。钦此。”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为显朝廷恩典,体恤将士辛劳,特准军中士卒,持腰牌者,皆可享半价之惠。”

        郭靖的手抖得厉害,纸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晃动、扭曲,像一条条毒蛇。他猛地抬头,盯着黄蓉,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黄蓉的脸色在夕阳下白得吓人。她没看圣旨,只是看着郭靖,眼神空茫茫的,仿佛魂魄已经飘走了。风吹过,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蓉……蓉儿……”郭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黄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让郭靖心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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