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等不到随随了。
而此刻,指间是真切的布料,耳畔是真实的呼吸。
这个认知比任何泡沫都脆弱,也比任何岩石都坚固——他真的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风霜,填满了那个被她脚印磨出凹痕的、发霉的旧址。
訾随听着她悲凄的哭声,只觉得整颗心都被那声音拧碎了,碎得他喉头发哽,碎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像要把这十二年的缺席都挤回这具身体里。那只拿枪都没抖过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笨拙地、一下又一下,抚着穆偶的后背,顺着她哭到抽搐的脊骨。
这动作生疏又熟悉。就像小时候,她因为任何小事瘪着嘴要哭时,他总会这样拍着她的背,嘴里嘟囔着“别哭啦,再哭等会儿脸蛋都皱了”。
可如今,他能说什么?
说“别哭啦,再哭我这十二年的狼狈就藏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将所有翻腾的酸楚、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都压进一声沉重的叹息里。
他回来了。回到这个会用哭声把他心肝脾肺都揪成一团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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