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随手关闭了介面,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他喝了一口茶,辛辣的苦味在舌尖化开,这才让他感到一种属於生物的真实感。不远处,一台高达六公尺的农业维护机甲正在稻田间有条不紊地移动,六条细长的机械臂不断对灌溉系统进行微调,那种JiNg准度,简直b最好的外科医生还要稳定。
这样的画面,如果放在一百年前,一定会被视为尖端科幻,但在如今这个神经网路时代,却只是稀松平常的日常。人类已经完成了从「使用工具」到「嵌入工具」的跨越,晶片与大脑的结合,让资讯不再是传播的对象,而是思维的一部分。手机、电脑、平板,这些词甚至快变成历史课本里的古董名词。
然而,林渊却像是一个时代的弃子。他保留着一些近乎执拗的老习惯,b如散步、b如每天亲手准备晚餐、b如这杯需要耐心泡制的茶。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笑,意识里浮现一段回忆。
五年前,他还在地月轨道城工作。那时的他,是星环科技最年轻的首席架构工程师,负责量子观测演算法设计。年薪超过三百万信用点,住在距离地球三十六万公里的轨道都市。每天接触的都是人类最尖端科技,每周的例行报告要上传给联邦科学院审阅,每一行代码都代表着人类文明下一个世代的边界。那时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下一代文明工程领域的领军人物,包括他自己。
直到母亲病了。
神经退化症。无法逆转。虽然未来医学能够延长生命,却无法完全阻止衰老。父亲也逐渐失去T力,那双曾经在土地上耕作了一辈子的手,开始颤抖。有一天,林渊忽然发现,自己再成功,也无法买回父母年轻的岁月。三百万信用点可以购买最顶尖的医疗机器人,却买不回他缺席的每一个家庭晚餐。
作为一个量子领域的专家,他深知任何系统都有边际效益递减的临界点。而他生命中那个临界点,就在那一刻悄然到来。
於是,他辞职了。回到故乡,接手祖父留下的农场。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有人说他疯了。但林渊并不在意。人生总有些事情,b履历更重要。况且,他很清楚,农场里那一块块泥土的重量,那株株稻苗在yAn光下舒展叶片的弧度,那风吹过水田时泛起的层层涟漪——这些东西,是任何量子演算法都永远无法复制的真实。
「主人。」
一阵温和的nVX声音直接在林渊的神经网络中响起,如同有人在他大脑内部轻声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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