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每一寸细节都被放大,无所遁形。
皮肤是带着病气的苍白,薄得近乎透明,以至于他能清晰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但苍白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而像给一幅清丽的工笔画蒙上了一层冷冽的宣纸,更衬得五官有种惊心动魄的精致。
漂亮的眸子,像蒙着一层水汽氤氲的雾;眉毛是天然的远山黛,形状姣好;睫毛很长,鸦羽般浓密,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随着她轻浅的呼吸细微颤动;鼻梁挺直秀气、唇形饱满,像早春樱花将谢时那种褪了色的粉,此刻紧紧抿着,嘴角向下撇,带着一点慵懒厌世的弧度。
“妖精。”陆屿低低吐出两个字,声音喑哑,好似某种扭曲的赞美。
指尖流连在她冰凉光滑的下颌肌肤上,那触感细腻得不像话,像最上等的暖玉。
他的拇指缓缓上移,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下唇。
那柔软的唇瓣因这触碰而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却依旧紧抿着,不肯泄露更多。
“病成这副鬼样子,”他的视线从她苍白的唇,移到她雾气氤氲的眼睛,语气依旧是冷的,“倒比平时更能勾人。”说完,他已低头,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吻她。
周沅也皱了皱眉,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脸往旁一偏,柔软的唇瓣险险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颈侧绷紧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突兀的、不属于亲吻的奇妙触感。
同时,拨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我想睡觉。”她的声音含混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半阖着,长睫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周沅也,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陆屿开口,声音凉凉,“签了字,拿了订单,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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