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林沫回了宿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闭眼就是那片深蓝sE的海。她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鲛人」。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目。古籍记载、民间传说、影视改编、学术论文。她点开一篇知网上的文献，标题是《从<山海经>到<搜神记>：鲛人形象的流变研究》。论文里引用了大量古籍原文，其中一段来自《山海经·海内南经》：「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另一段来自《搜神记》：「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泣则能出珠」。她想起梦里那个商人用指腹摩挲她腮边的鳞片时说的那句话——「你的眼泪，很值钱。」她当时被网缠着，说不出话，可她在心里喊了：不是的，我不是因为眼泪才哭的。我是因为害怕才哭的。
图书馆闭馆铃响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看了整整四个小时。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在柏油路上投下一圈圈h澄澄的光。她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秋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她站在台阶上，忽然闻到风里有一丝极淡的咸涩气息——可这座城市离最近的海岸线有四十多公里。
她攥紧了书包带子，低声对自己说：「别再梦了，林沫。你是现代人，你学生物的，不信神话。」
可那天夜里，她还是坠入了那片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