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刻钟,老者将船掉转方位,向河岸靠去。
“船资,你收好了。”
蓑衣老者忙松开摇橹,将满是污泥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正要去接,对方却不耐烦了,松开手掌,船资‘叮叮咚咚’的落在昏暗的舱板上。
“这年轻人也太心急了。”
客人上了岸,身形消失在岸边往来的人影里。
老者摘下船头那只灯笼,一照,心惊,十几角碎银子遍布船舱各处,归拢起来,至少有近十两,他连忙熄灭灯笼,奋力推动摇橹。
“河神显灵了!河神爷显灵了!”
“再攒两年,再攒两年,给孙子娶媳妇的钱就够了……”
衰衣老者心中暗喜,却忽然微愣,他觉得那个客人,好像有些面熟,约莫几年前也坐过自己的船,他不愿再去细想,脸上的笑容复又流畅起来。
时过境迁,几年前,他终究未能及时攒出上私塾的资粮,孙子如今在码头扛大包,那双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手,只怕是再也拿不起笔了。
可人生就像这条流金河,一站赶赴一站,既往已成定局,未来犹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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