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那寥寥数笔,极简的墨色晕染,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意境和生机,让所有观画者都瞬间沉浸其中。
他还清晰地记得族长抚摸着画墨遥的画作,感叹道:“长风之画,技已近道,然终欠一分天然灵韵,不免匠气。墨遥此作,笔简意丰,直追古人‘气韵生动’之境,我心甚慰,画氏水墨一脉,后继有人矣!”
那一刻,所有赞誉都涌向了那个冷言的少女,他这位苦心经营多年的叔父,反倒成了衬托的背景板。
那份难堪与嫉妒,如同毒藤般从此缠绕在他心上。
他恨画墨遥那看似与世无争,却总能轻易夺走他渴求已久的光芒的姿态;恨她那清冷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刻意营造的技法下的空虚。
在画墨遥这里吃了大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的李德海,心头邪火炽盛,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展厅中央更为明艳张扬的画云疏,试图在她身上找回场子和优越感。
他重整神色,在随从簇拥下踱步过去,停在画云疏面前,目光中的贪婪与势在必得比之前更甚。
“早就听闻画氏嫡女才貌双全,”李德海提高了声调,仿佛要让全场都听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姿色才情,若是能在教坊司献艺,必定能成为头牌,名动京城啊。”
画云疏眉头微蹙,冷冷道:“刘公公说笑了。云疏一心钻研画艺,不敢涉足风月场所。”
“画小姐何必自谦。”李德海上前一步,目光更加露骨,“以你的才貌,在教坊司必定能……”
“李公公!”那位司州来的鉴赏家突然出声打断,“教坊司虽是风雅之地,但画小姐乃是画氏嫡女,身份尊贵。公公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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