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脚步轻缓地走进凌清寒的主帐篷。

        铜盆边缘雕着简单的云纹,热水氤氲出的白雾,在满是寒气的帐篷里晕开薄薄一层,沾在帐篷内壁的冰晶上,又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滚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将铜盆轻轻放在凌清寒身前的地毯上时,指腹下意识蹭过冰凉的铜壁——方才为了精准控制水温,他特意用灵识反复试探,指尖因长时间凝聚微弱灵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麻,泛着淡淡的微红。

        凌清寒正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垫上,周身散发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即便静坐不动,也自带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虽已过百岁,却因元婴修为驻颜有术,面容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优雅韵味:眉如远山含黛,用极细的螺子黛勾勒出微微上挑的眉尾,添了几分凌厉;眼似秋水凝眸,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眼尾泛着淡淡的珠光,想来是抹了玄天宗特供的凝露;鼻梁高挺,鼻尖圆润,鼻翼两侧不见丝毫瑕疵;唇瓣涂着浅豆沙色的唇脂,是用冰原特有的胭脂花炼制,不笑时唇线紧绷,自带威严,笑时又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柔和。

        她并未穿厚重的御寒衣物——元婴修士的灵力早已能隔绝寒气,是以仅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裙料是用极北冰蚕丝织就,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冰莲暗纹,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走动时仿佛有冰莲在裙摆绽放。

        外披一件浅灰镶白狐毛边的薄纱披风,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玉带,玉料是罕见的暖玉,质地温润,贴合腰腹曲线,不见任何镶嵌,仅靠玉料本身的光泽与纹路彰显质感。

        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淡蓝灵光的传讯玉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膝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边缘。

        目光扫过玉简上流转的文字时,眼睫轻轻颤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直到沈砚退到三步之外,保持着标准的躬身姿态,她才缓缓抬起右腿,纤细的脚踝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带着脚上的霜魄流云靴轻轻落在地毯上。

        这双靴子是玄天宗专为元婴长老打造的法器靴,靴身以极北冰原的冰魄玉髓雕琢出薄如蝉翼的靴型,外层裹着一层泛着淡蓝光泽的流云锦,锦面上织着暗金色的流云纹,走动时纹路会随灵力流动,仿佛有云雾在靴面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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