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进窑子,永堕地狱?
留?
全家冻死在雪里?
拉锯撕心裂肺,血涌不出,只剩火烧得胸闷如绞。
天蒙蒙亮时,我收拾了包袱:几件破衣裳,一双漏底鞋,还有母亲的银耳坠——那是她嫁妆,我偷偷抠下来,准备典当。
临走,我在弟弟枕边塞了张五十的票子,上面写:“小明,姐去挣钱,你好好读,考大学,别像姐。”父亲睡着了,嘴边挂着血沫,我亲了他的额头,咸咸的。
母亲醒了,眼睛红肿如兔:“雅子,你真要去?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我笑,勉强笑:“妈,我不怕。等我寄钱回来,你们就好了。”她没拦,递给我个热馒头,里面夹了点咸菜:“路上小心,别让人骗了。”她的手抖着,关节裂口又渗血,我握住,感觉像握着把碎骨头。
车站离村十里,我踩雪走,脚冻得麻木,像踩在棉花上。
售票厅里,人挤人,空气臭烘烘的,混着脚气和呕吐味。
硬座票到东莞,一百八,我咬牙买了,兜里剩七十,够吃几天。
火车进站时,汽笛如鬼哭,铁轨上积雪厚厚一层,车厢门一开,热浪扑面,却带着股霉腐味,像棺材里闷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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