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哄他:“姐给你报仇,揍那小子。”可我哪有时间?

        每天放学,我得去镇上捡瓶子卖废铁,一天赚个五毛钱,攒着给弟弟交费。

        父母的药钱?

        那是我们家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

        父亲的尘肺药,一瓶两百,母亲的关节炎膏,一管五十,我们靠低保和亲戚的施舍勉强续命。

        可亲戚们也穷,叔叔去年冬天冻死在窝棚里,尸体发现时,脸被野狗啃了半边,露着白骨血肉模糊,臭腐味飘了村里三天。

        雪更大了,我裹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推开门,一股寒风如刀子扑面,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进肉里,扎得眼刺痛,泪水涌出模糊视线。

        院子里,老黄牛低着头拱雪地找草根吃,它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去年拉车摔了腿,现在瘸得不成样,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眼睛红肿得像哭过。

        父亲说,它是我们唯一的财产,可现在,它连拉车都拉不动了,只能在家啃雪。

        那天中午,我没去学校,而是偷偷牵着老黄牛出了村。

        雪地里,脚印深一尺浅一尺,每走一步,雪水渗进破胶鞋,冻得脚趾发紫,像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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