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李凯,以后少跟他来往,”她会在饭桌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给我夹菜,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听王阿姨说,他爸爸不正经,在外面跟人合伙开游戏厅,不是什么好人家。”她甚至开始限制我放学后的活动范围,不允许我再去学校门口那家文具店,她说那地方人多手杂,乌烟瘴气。
我们家那间屋子,成了她为我建造的一座干净的、却又密不透风的堡垒。
而我们县一中要评省重点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吹进了我们这座密不透风的堡垒里。
起初,这阵风与我们无关。
直到有一天,邻居王阿姨在楼道里洗菜时,神秘兮兮地对我妈妈说:“程蕾,你听说了没?咱们财政局老刘家的闺女,今年也小升初,人家不声不响地,直接弄到市一中去了!听说啊,光择校费就这个数!”王阿姨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脸上满是羡慕和嫉妒。
“市一中?”妈妈择菜的手,顿了一下,“那不是要市里的户口才能上吗?”
“哎哟,我的好姐姐,现在这年头,户口算个啥?”王阿姨压低了声音,朝四周看了看,“只要有路子,有贵人帮忙,别说户口了,就是想让校长亲自给你家孩子拎书包,那都不叫事儿!”
王阿姨后面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
我只看到妈妈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遥远。
那眼神,像我们家窗外那条浑浊的小河,突然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底下却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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