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张用彩sE笔画得歪歪斜斜的图画。那是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男人,旁边用注音符号写着:爸爸ㄨㄛˇㄞˋㄋㄧˇ。那是陈宇轩小学一年级父亲节时,被学校老师b着画的作品。他自己早就忘了,却被父亲平整地塑封了起来。
再往下翻,是他国中时因为打架被学校记过、父亲去学校签字认错的悔过书;是他第一次拿到科技大厂录取通知书时,他随手扔在老家客厅桌上、被父亲剪下来的报纸角落。
铁盒的最底部,躺着一本老旧的工厂记事本。
陈宇轩翻开笔记本,里面用粗原子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黑手大半辈子的「帐目」:
3月15日,车床加工,赚1500元。存阿轩大学基金。
8月22日,加班,赚2000元。阿轩说台北生活费不够。
11月04日,卖掉老档车,赚18000元。阿轩要买新电脑。
最後一页的日期,停留在2026年,父亲过世的前三天。字迹因为严重的帕金森氏症而颤抖得厉害,甚至有些字被泪水或汗水晕开了:
阿轩今天打电话来,说他升官了。他很忙,只讲了十秒钟。没关系,他没生病就好。今天发薪水,帮他存了5000元,等他结婚可以用……
凌晨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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