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上方,一条红sE的字T刺痛了他的眼睛:
妈妈17:46(未接来电)
清晨的yAn光穿透薄雾,照进了陈建中空无一人的出租套房。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老家,他就这样在驾驶座上坐到了天亮。他的双手依然握着方向盘,保持着开车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他看着萤幕上的那通纪录。十七点四十六分。那时候,他刚好拒绝了母亲,换取了後座乘客口中的五百元小费。
他试着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了漫长的、空洞的「嘟——嘟——」声。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接听,再也不会有那个带着客家口音、微微颤抖的声音问他:「阿中,这礼拜有要回来吃面无?」
但他没有挂断。他就这样听着那单调的盲音,直到系统自动断开,变成冰冷的语音信箱提示。
陈建中SiSi地咬着牙,眼泪终於砸在粗糙的方向盘贴皮上。他疯狂地跑了一整晚,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家人的未来奔波,却在最关键的十七点四十六分,亲手把母亲留给他的最後一次道别,切断在冰冷的晶片里。
那只手机永远留着那个红sE的点。
在往後的日子里,不论世界如何运转,陈建中的生命都永远停留在2026年那个暴雨将至的傍晚,停留在那一通他为了五百元而掐断的、价值一辈子的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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