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令仪提前十分钟到了程欢的办公室。
程欢的办公室在二十楼东侧,面积b总裁办公室还大,是一个转角套房,两面落地窗,一面朝着雅拉河,一面朝着墨尔本的天际线。房间里的装修风格跟她本人一样——低调但处处透着讲究。灰蓝sE的墙面上挂着几幅现代主义的cH0U象画,画的内容沈令仪看不懂,但她注意到那些画框都是实木的,颜sE和地板完美匹配。办公桌是整块胡桃木,桌面光滑得像水面,上面除了电脑和文件之外,唯一多余的装饰是一个水晶相框。
沈令仪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相框里的照片。
是偷拍她的那张——yAn光、侧脸、咖啡厅的角落。被放大洗了出来,七寸大小,装在一个JiNg致的水晶相框里,端正地放在办公桌的左上角,和电脑萤幕平行,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办公用品。
沈令仪站定,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後把目光移开,面无表情地在程欢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cH0U出一叠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
「过去三年,监察部累计处理疑似老千案件八百四十二起,」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高低起伏,没有情绪波动,「其中定罪并移交警方的两百一十三起,列入观察名单的五百一十七起,误判後撤销禁令的一百一十二起。误判率为百分之十三点三,远低於行业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二十八。」
她连稿子都没看。那些数字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随时可以调出来,JiNg确到个位数。
程欢坐在办公桌後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像在看一场JiNg彩的表演。
沈令仪今天穿的是一件白sE的衬衫——就是程欢上次在讯息里说的那件。衬衫是最基本款的纯棉白衬衫,没有任何装饰,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扣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是一本合上的书,封面简洁到寡淡。
但程欢注意到一个细节——沈令仪的袖口微微卷起来了一圈,露出一小截手腕,手腕上什麽都没戴,乾乾净净的皮肤下面是隐约可见的青sE血管,像一张JiNg细的地图。
在程欢的经验里,一个人愿意在正式场合露出自己的手腕,是一种无意识的信任信号。不是完全的信任,而是一种试探X的、小心翼翼的「我可以让你看到一点点」。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麽?」沈令仪停下来,皱眉。她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眉心会出现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一把没有完全收拢的刀。
「笑你,」程欢毫不掩饰,身T往後靠,椅子的气压杆发出「嘶」的一声,「笑你明明对我不爽到极点,但还是把我的办公室收拾得很乾净。」
沈令仪愣了一下。
程欢抬手指了指窗边的琴叶榕:「我上周五搬进来的时候,这盆琴叶榕的叶子是耷拉的,边缘发h,土是乾的。今天它的叶子全竖起来了,颜sE也绿了,土是Sh润的。整个办公室只有你有我办公室的权限卡——清洁阿姨的卡打不开二十楼的防火门,其他董事不会无聊到给别人的植物浇水。而且你是那种看到植物缺水就忍不住去浇的X格。」
沈令仪的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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